2013年5月31日星期五

【China AIDS:7766】 小寒:我在拘留所里普及同性恋知识



 

小寒:我在拘留所里普及同性恋知识
    

                           5月17日,长沙的同志活动图片

 5月17日是“国际不再恐同日”,中国多个城市的志愿者走上街头,向公众倡导反歧视。在长沙,超过100余名“同志”和支持同志的人走上岳麓区街头,向公众普及同性恋知识。活动中,有参与者举着反歧视标语,并高喊“我同志,我骄傲”、“撑同志,反歧视”等口号。

当晚活动结束后,长沙市岳麓区公安分局从酒店带走了正在睡梦中的活动组织者小寒,并以“未经公安许可,擅自组织游行活动”对其处以12天的行政拘留。警方的行动引起广泛关注,亦在网络上引起争议。

新浪微博上,有人批评小寒太过“莽撞”、“激进”,因其只有19岁,有人怀疑他如此年青不可能组织这样的活动,“背后定有大佬操控,小寒只是牺牲品”。有人批评警方的行动冒失和不合时宜,完全不了解5月17日“国际不再恐同日”的背景。有社群评论人士则认为,年青一代,不再像上一代同性恋者经历艰难的自我接纳过程,他们的骄傲感来自内心深处,追求平等的动力更为强劲。并乐观认为:“同志运动进入新的时期。”  

事件已过去两周,小寒已从拘留所回来,但争论并未完全平息。5月30日,阿强对话中国内地首次“同志游行”的组织者小寒。

 

  小寒是谁?

 小寒:我在拘留所里普及同性恋知识

                  2013年1月,小寒给长沙市公安局局长发“人民奖状”

1994年出生的小寒,9岁时父亲去世,14岁读初中即辍学,辗转武汉、长沙等地打工,并照顾患病的母亲。目前常居长沙,与母亲和男友共同生活。

通过搜索引擎,能找到多条关于他的新闻。

2010年,16岁时,小寒与母亲一起在武汉打工,并担任一论坛版主。因无钱交房租而被当地《楚天都市报》报道,采写新闻的记者还向其捐助100元。笔者通过搜索发现,在知名的武汉《东湖社区》论坛,一位叫“笑傲江湖”的女网友发贴,呼吁网友“兄弟姐妹们,请不要再纠缠于他为什么16岁就能当版主,而要从心底里问一下自己是不是真正有一颗悲悯的心?”该版主称“做版主,首先要有一颗善良的,宽容的,正直的心,才华却是其次。”

而关于小寒的另一篇报道,发布于今年1月9号,标题为《90后网友给长沙市公安局长颁发"人民奖状"(图)》,该条新闻在百度能搜到760条转发,新浪、凤凰、人民网等皆有报道。这篇出自当地官方媒体的报道中,小寒给长沙市公安局长颁奖,夸他是“老百姓最贴心的领导干部”。当地红网发评论说:网友颁发的“人民奖状”不亚于“诺贝尔奖”。

 

以下内容摘自相关报道。


记者找到了这位草根颁奖人。当被问及发“人民奖状”的原因时,“我不是‘五道杠’也不是‘五毛党’”,这名年仅十八岁的网友“向愈韩”强调,自己是无车无房无工作的纯�丝,真不是拍马屁的人。

去年6月底,”向愈韩”和朋友在长沙市芙蓉区望龙小区某网吧上网,遇到民警在例行身份证检查。当时警察并未携带证件,因一件小事和“向愈韩”发生了冲突。“向愈韩”通过红网“问政湖南”平台,查到长沙市公安局局长李介德的电话,向其致电反映情况。李介德当时在开会,会后马上给“向愈韩”回了短信,并安排了人员处理。最后事情以当事警察给“向愈韩”电话道歉而平息。

   “有不服我会追着投诉,如果感动了也想大声表扬。”自称爱较真的“向愈韩”说。

长沙市公安局宣传处负责人表示,这个帖子他先前已看过,公安系统会珍惜这份信任和荣誉,把工作做得更好。而当得知“颁奖人”是90后时,他显得有些诧异。“我原以为90后不太关心这些事。”  

  小寒同时还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负责人。这家叫“湖南同爱文化传媒”的百度百科介绍说,该机构成立于2009年9月。是由同爱社区志愿者自发组织的一支专注于同性爱人群的志愿服务机构,协会会长是小寒,目前该机构为商业注册,小寒是法人代表。

 出生草根,很早就要打工养活自己和母亲,让小寒比大多数年青人早熟,他懂得如何与媒体互动,并借助媒体的力量。

“他胆子大,顾虑少”,他的朋友说。


 “今年的活动达了预期”

     问:这次5.17的活动准备了多久?
     答:我们是从3月份开始准备的,大概就是3、4、5三个月。

     问:去年的第一次活动有多少人参加?
     答:去年只有21人参加。今年有来自14个省市的,共有105人参与。

     问:当初有没有想过去派出所申请?
     答:去年去申请了,今年我们也计划去申请,但如果去申请可能会带来更多问题。比如你申请了反而可能被盯着举办不了。而且我们也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可以做,但最坏的结果就是要被治安拘留。我还特别问了律师参与者有没有问题?律师说参与者不会有问题。

     问:很多城市都是低调的在做同志活动,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做一个户外的,看上去很高调的活动?
     答:我认为需要通过媒体,通过这种活动更多的人来了解同志群体,香港、台湾等很多地方都有(同志游行),内地也需要有人来起这个头。 

     问:当天的活动顺利吗?
     答:当天还是比较顺利,唯一的就是线路安排上不是很完善。

     问: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答:达到了我的预期,我是与去年活动做对比来评估的,跟去年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在参与的人数和筹款的数量上。

     问:你觉得活动算游行吗?如果算,你怎么看同志上街游行反歧视?
     答:在拘留之前,我自己的定位是“反歧视活动”,  但既然警方定位这是“游行”,那么我也不反对 。

     问:警察是什么时候把你叫走的?
     答:18日凌晨2点多,我还在宾馆睡觉。

    “所长说他干儿子也是同性恋”
    小寒:我在拘留所里普及同性恋知识


     问:警察来找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答:我想,他们终于来了,包括我们核心志愿者都已有心理准备,活动之前已经有过思想准备。只是警方带走的另外两个是参与者,我不希望影响到他们。我又觉得他们来得有点早,要么是活动现场被解散,要么第二天约谈话,不应当是半夜来。

     问:他们把你带到湖南大学保卫处,是怎么跟你说的?
     答:他们说,只是了解一下情况,配合工作,谈完早点放回去。

     问:因为组织活动被拘留,之前准备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
     答:之前咨询过相关法律人士,这些都考虑到了。

     问:听说你在里面有两天一直没有吃饭,为什么?
    答:当时没有心情吃饭,主要是不解外面的情况,也担心外面的状况,另外,也不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中间存在一定程度的违规操作。警方处罚决定还没有正式下达,就让我们签字认可这个决定。

     问:律师见你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答:律师问了一些具体情况,是否有告知可以行政复议的权利,但办案单位并未告诉我。另外,我也了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问:在看守所里的情况是怎样的?
     答:我作为重点监控对象,一直没办法跟外界联系,我主要担心外面(工作)是怎么处理的?后面就慢慢好了,即来之则安之。到是那些民警很好奇,一般关进来的,都是打牌的、赌博的,现在关个游行的,还是组织同性恋游行,大家都来问我关于同性恋的问题。还有一位副所长说他干儿子也是同志,一位中队长说,他儿子一次跟他说,也要跟他出柜。几乎整个所的人都知道我的情况,所长还问,你真的喜欢男的吗?你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呢?你们这个(同性恋)有多少人,我们所里有没有这种人?呵呵,刚开始比较心急、焦躁,但是后来就好了。

     问:在所守受到欺负了吗?
     答:没有受到欺负,我进去之后,里面的很多人看了报纸。(知道我是)游行进来的,然后就说,你是在湖大那边做游行的啊,很多人对同志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了。

    问:在里面时,你想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答:主要担心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因为突然被带走,账目公开还没有做,宾馆的帐也没有结,我母亲的情况也不了解,你们这些参与者我也没有打声招呼,后来想的就是如何给民警普及LGBT文化知识 。

    
    问:这件事情,在微博上引起很大的争议,你知道吗?你怎么看待这次活动?
    答:我还没有特别了解,我昨晚刚回来,只是跟志愿者们聊了下天。我觉得,肯定有一小部分的人抱着站着说话不腰痛的心态,相对来说,大多数人是关注我们这个事情,关注我个人的遭遇。
 
    问:你自己怎么评估这个活动,如果总分是100分,你给这次的活动打多少分?
    答:我会打 80分。因为跟去年相比,有一个很大的跨越,而且整个活动按我们原来的方案做完了,多家媒体报道也都发出来了,而且国内外的媒体都有报道,参与者的跨度也很大,方方面面吧,都比较满意。

  “这12天,我向30余位干警普及知识”

 问:有人说你才19岁,没有能力组织这次活动,是被别人利用了?

 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没必要回应,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啊,每一个猜测,每一个怀疑我都要回应,我没有空!我们去年的活动圈内都有很多批评,认为张扬,引起政府关注不好,你有你去想的权利,我有我做事的权利。

 问:也有人批评说上街是过激的行为,同性恋应当低调,你认可吗?

答:在拘留所,民警跟我说,我没有歧视你们啊,但是从内心深处还是有歧视的,你问他你的孩子是同性恋你怎么办?他马上说不接受。有歧视怎么办?需要更多的同志站出来,向普通的群众宣传,介绍正确的同志常识,很多人都不知道身边有这样的情况,觉得离自己很遥远。100年前,美国人能想到他们的同志运动能走到今天吗?几年前,香港的同志游行也只是很少人参加啊。你总不能等着异性恋来帮同志争取权利吧!

 问:这件事情有没有给你一些启示?

 答:有。如果说还有提升的地方,那就是来年会跟公安部门做更有效的沟通,我知道,我去申请,他也不会批,但我们的有效沟通还是很重要,最大化的保障参与者的安全和隐私等。比较遗憾的是,没有做好后期的舆论沟通。

 问:这个经历会影响你未来继续做同志公益吗?

 答:对我来说,我会一直坚持把这个事情做下去,当成自己的事业,明年我肯定还要做,哪怕你再把我拘留15天,最多也就是拘留15天嘛,我觉得15天换一次有价值的同志活动也是值得。 

问:你做了一件很多人从来没有做过的事,甚至很多人都不敢想的事,但也受到了警方的拘留处罚。你对警方的处罚怎么看?

答:长沙警方无形中为这次活动的宣传做了很多“积极”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同志反歧视活动。

 问:你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答:如果我今年是50岁、60岁的人,有社会地位的人,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我还年青,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时间去坚持我的理想,我的性格是不考虑后果,包括这次活动,我们都考虑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但我们还是要去做。年轻让我更有活力、更有勇气。

 问:有没有后悔过?

 答:不后悔,12天值了,在里面我向很多民警普及了知识,如果我不被拘留,他们不会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回事。这12天,我至少给30位以上的政府机关公务人员普及了同性恋知识。我觉得很划得来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他们可能鸟都不鸟你。有个办案民警对我说,因了这个事,我了解了很多同性恋的事情。未来我还会继续将这个活动办下去。 

 问:此时此刻,你最想表达什么?

 答:我希望更多的同志能团结起来,6000万同志中哪怕有一小部分人站出来,力量就大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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